2007-08-12 | 骂街的状态
骂街的状态
赖声川的表演工作坊很厉害,话剧语言极其生猛犀利,听起来非常痛快,有种大便通畅的快感。
在《那一夜,女人说相声》中,方芳扮演的老太太说,怎么着,你们瞧不起女人骂街?骂街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部分。旧社会女人没地位,没有说话的机会,只有骂街的时候,女人才能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(大意)。因此,老太太说,骂街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其实是一种女人表达意见的独特方式。
是否是传统文化我不知道了,我反倒关心女人骂街时的精神状态。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许多时候自己也能感受到。
骂街时的女人很独特,她们处在一种类似于老师课堂上给学生讲课的状态。老师在台上讲,不管好坏,老师都是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的,学生再底下只有听着的份。骂街的女人也一样,他们骂起来,就忘记了周围有什么人,什么人有什么反应,什么反应导致什么结果。这时候,正如老师在课堂上讲高兴了,话剧演员在舞台上入戏了,都陷入到自己营造的话语当中,仿佛整个世界就她一个人儿似的。
这种感觉我最近有过。火车上,我看到有一农民工模样的男子,掏出一颗烟点上,男子周边就烟雾缭绕了。男子知道在车厢内吸烟不对,因此用手遮挡着烟头,偶尔偷着拿起来吸上一口。“这人乍阵没素质啊!”我心理想,但还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观察着。男子吸完了,没有什么问题。
可能是第一次的成功鼓舞了他的士气,没过多久,他又拿出一颗烟点上,这次不像第一次那么偷偷摸摸,而是有些放肆了。我看不过去了,“你把烟掐了,车内不让吸烟。”男子看着我,没说话。我又说了一遍,男子回应,“谁说车内不让吸烟?”我以为我说完他就会停止,没想到他叫板,“这是常识,还用谁说吗?”男子不服,“你管好你自己得了。”我的火气腾一下子上来了,“我管好自己了才管你呢。”我指着他喊,“把烟掐了。”
这时我的状态逐渐进入了骂街前的准备阶段——头脑发热,周围人的反应逐渐不是我关注的范围,开始集中到一个状态中。
男子不说话了,但仍继续吸烟。我站起身,指着他让他停止吸烟。我估计车厢内的人都看着我。男子赖着不动。我拉他衣服要找列车员。男子突然来了精神,“你说要找,走,找去。”他拉着我的衣服起身就走。快到列车员房间时,男子不走了,我在后面推着他继续走。突然后面有人抓我胳膊,对我大喊,“你干什么?打人啊?”我回头看,是吸烟男子的同伴,我指着他,“没你事儿!”吸烟男子也来劲了,推了我一下。男子个头比我低,我挥手想扇他,手突然停在空中,巴掌变成食指指点,“来劲儿是不?”男子不说话了。我继续推他,男子不走。我单独去找列车员,不在。回过头来,男子回了座位。
回到座位上,旁边有乘客对吸烟男子说,“你就别叫劲了,要列车员来了,早把你抓起来了。”我和男子互相不语。但有种比锻炼一身汗还酣畅痛快的感觉。真TMD爽。
我其实在众多人前进行了表演,如果没有体内的某种类似骂街的激素分泌,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拉下脸进行这场“表演”的。但在那种特殊情况下,骂街激素分泌,也就没有其他的考虑了。
我不知道我“骂街”时是什么样子,但一个样本可以参考。陈凯歌电影《和你在一起》中,王志文扮演的音乐老师因为院子里的积水在院子当中骂街,典型的文人骂街。在青岛时,一次跟出租车司机吵架,旁边的一个哥们说,“知道吗?你吵架的样子很像《和你在一起》里面的王志文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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